第329章 接受现实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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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燕清进屋时，许迎珠依旧坐在椅子里发呆，保持着文姨离开前的姿势，像是一尊雕塑。 她的头发还没有吹，湿漉漉地往下滴水。这是这间沉寂的房间里，唯一的动静。 见苏燕清进来，许迎珠慢慢地掀起眼皮瞟了她一眼，缓缓道，“你现在很高兴吧？” “我有什么可高兴的？”苏燕清立刻反问。 许迎珠扭过了头，不说话。 苏燕清走到了她身后，冷静道，“你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。我对人根本没那么多兴趣。对于我来说，你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在乎。所以我也谈不上高兴不高兴。” 她说的是实话。 “那你还进来做什么呢？” “我只是来跟你说，文姨已经报警了。不管发生什么事，我觉得，你告诉警方，会更好。他们会帮你的。” “帮我？”许迎珠冷不丁地笑了，“他们能帮我什么呢？能给我一个正常的家庭？能让我回到十几年前，让我爸不要出轨，让我mama不要离开我？” 苏燕清无语，但竟难得地保持耐心，“接受现实吧。人生不如意，十有八九。你不能总是抓着不如意的事情不放，偏执地想要改变过去的结果。越想，你就越觉得无望，越觉得愤恨，越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在跟你作对。我还想要我丈夫活过来呢。但是可能吗？不可能。我只能接受，只能前行，只能面对他留下来的、再也没有他的这个家。” “你丈夫？”许迎珠疑惑。 她不知道苏燕清的任何事。因为苏燕清在她眼里，就是她人生的反派，是一个除了惹人厌恶再无其他内涵的角色。 “我前夫。心脏病去世了。走得很突然。我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。可我能怎么办呢。他再也不会活过来了。” 许迎珠渐渐拧住了眉，没有说话。 “所以，这个世界上不是你一个人在难过，你一个人在辛苦。你不容易，我也不容易，你爸也不容易。”苏燕清静静地道。 “他不容易，他就可以凌晨两点把我丢路边吗？” “你不容易，你就可以到派出所污蔑我吗？”苏燕清反唇相讥。 许迎珠忍不住撇了下嘴。 “他把你赶下车，是他的不对。现在，你赶紧把头发吹了。我们去找警察，把情况说清楚。后面的事，警察会帮我们的。”苏燕清说完，就离开了房间。 许迎珠转过头来，望着那紧闭的房门发了半分钟的呆。 随后，她翻出吹风机，开始吹头发。 半小时后，两位警察来到了白家，向许迎珠了解情况。 许迎珠说，她在路上遇到了几个男子。他们向她问路，她没理。于是，他们就把她架起来塞进了一辆面包车。 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 “忘了。应该是两点半到三点半之间。” “为什么你凌晨两点半还没有回家？” 苏燕清悄悄看了许迎珠一眼。 许迎珠坦然道，“我跟我父亲吵架离家了。” 她没有说，是她的父亲把她赶下车的。 警察又继续问事件经过。 “后来，我记不太清了。他们在车上就把我强暴了。我不知道有多少人。至少有三个人。”许迎珠很理智，仿佛在描述别人的事情，“车子开了什么路线我也不知道。后来，他们就把我丢下车了。我不知道自己在哪儿，那是一条很老的小巷子。” 警方又问了一些有关细节的问题。大部分问题，许迎珠都答不上来。但她会把记得的事情，完完整整地叙述出来，语言简练，逻辑清楚。 问清情况以后，警察就离开了。 苏燕清和文姨都出去送他们。 许迎珠坐在沙发里，维持着端庄沉静的姿态。 但门一关上，她像是忽然卸下了所有的防备，双手捂着脸，放声痛哭。 警车离开以后，苏燕清和文姨在阶梯下就听见了门内的哭声。 她们进屋来，望见许迎珠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沙发里，肩膀不停地颤抖，像是因害怕而缩成一团的小动物。 苏燕清怔了下。 她不喜欢许迎珠，一点儿也不。 但母亲的本能，让她在望着这一幕场景时，恍惚间想到了白星榆。 如果是自己的女儿遭遇了这种事，缩在沙发里哭，她一定恨不得把那几个人抓起来，碎尸万段。 但面前的人，毕竟是许迎珠。是她名义上的女儿罢了。 她忍下了恻隐之心，低声向文姨说“你劝劝她”，就回屋了。 许迎珠不知道哭了多久，才被文姨搀着上了楼。她进了屋，一天都没出来。 晚上，许嵘回来时，苏燕清跟他说了这件事。 许嵘震惊不已，对自己的莽撞后知后觉。 他痛心疾首地意识到，自己的一时冲动，竟然又一次害了自己的女儿。 又一次。 他去敲许迎珠的房门。许迎珠却一直不吭声。 许嵘直接进来了。许迎珠窝在床上，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。 她的手上捏着的平板正在播电视剧。 “对不起，迎珠。”他说。 许迎珠不说话。 “我会尽力帮你抓到他们。” 许迎珠还是不说话。 “迎珠，你还是生气吗？” 如他所料，面前的这个女子，只有沉默。 他叹了声气，轻轻拍了拍她裹在被子里的胳膊，出去了。 许迎珠一动不动，目光里毫无神采，像是一个木头人。